在试管的丛林里

火焰是禁语

每一滴试剂都揣着沉默的告诫

白大褂飘过

像一场未落定的雪

覆盖着烧杯底部

那些不肯褪色的警示

灭火器蹲成红色的守夜人

压力表指针在绿区打盹

安全规程挂在墙上

像往年贴下的禁令

而新来的青工

正用移液管

丈量乙醇与火源之间

最短的诗行

十一月

警报器练习咳嗽

疏散图在走廊尽头

折叠成迷宫

我们演练弯腰 捂口鼻 摸墙走

像一排被编好号的试剂瓶

在黑暗里

寻找各自的通风口

有人把“禁止吸烟”写成俳句

贴在气瓶间的铁门上

而消防栓的玻璃罩里

水带盘成蛰伏的环

梦见自己变成一条河

浇灭所有失控的方程式

当最后一场演练结束

夕阳从通风橱爬进来

给每只烧杯斟满橙色的警告

我们清点灭火器的数量

像清点自己还剩多少根

没被灼伤的神经

化验室啊

你透明的秩序里

安全是唯一不会挥发的溶剂

当火焰在某个刻度上突然醒来

请记得

我们早已在预案里

埋下过一千次虚拟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