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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艾琳作品——《大爷驾考六十六》
作者: 王艾琳 来源: 尿素车间 时间:2018/11/21 17:00:40 点击:580

阴暗的天空飘着小雨,淅淅沥沥,冰凉的雨点子密密地织着,混着刺骨的风,向人们扫去。一遍又一遍,每扫一遍,身体都不自主地打个摆子。驾照科目一考试的地方,空旷又偏僻,没有高楼大厦的障碍,寒冷就更肆虐了。

我们驾校,参加考试的只有我跟一个大爷。进考场前,工作人员嘱咐道“考完试,要我等老师傅,一起出来,坐驾校的车返回。”考试有两次机会,一次限时45分钟。眼明手快的我,15分钟就通过了考试。在考场外,无聊地转悠起来。

偌大的考场,满是人,密密麻麻。每个人都套着统一的深蓝色的罩衣,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个蓝色的点,在视线里模糊,变成我手表表盘上分分秒秒的刻点。开始洋洋得意的心情,逐渐变成焦急难耐,就像飞机晚点时躁动不安,我开始计算每个小蓝点走出考场的时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格子里的小蓝点一个一个减少。四十分钟过去了,人都走光了,就剩最后一个蓝点,稳稳地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将近一个小时,那个大爷才笑盈盈磨出来。漫长的等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我压着满腹牢骚的火苗子,挤了个很尴尬的微笑,“大爷,你总算出来了,等你很久了!”大爷咧开嘴,开心的神情,溢满脸上的每条皱纹。“我考了两次,最后一道题我想了十分钟!我已经错了十个了,再错一个就过不了了。看的我眼也花,鼠标也不会用。眼一闭,按下选项,一看,屏幕没有弹出错误提示。终于过了!”他的双臂挥舞着,展示着跟他年纪不符的热情。好像也憋了很久,一肚子话,喜悦地蔓延开去。

大爷胖胖的,满头银发,估摸有六十岁。这么大岁数,来学车,究竟为什么呢?我跟大爷攀谈起来“您多大岁数?”“我六十六了,学开车为接送孙子。现在,市里有规定,代步车也要有驾照。家里人都说让娃坐公交。冬天太冷了,娃等公交要等半天。现在二年级,刚好我再接送四年,圆满完成任务!以后啥心都不操。”大爷笑得很爽朗,我心里的不满荡然无存,被一阵感动代替。

我们在车站等候接送的车,等了很久。但我并不觉得冷了。“你不知道我准备了25天,模拟了几百次。唉,不比年轻人,这记性不行,看过就忘。我就想着,一定要考过!考试还不会用鼠标,忙了一下午,回去,能咥三馍。你也考过了吧?回去,请你的朋友好好撮一顿!”“这才是科一嘛,又不是拿到本本了”“那也可以小小地搓一下,人活着,开心一天就一天!”说完,自己笑着仰起头。

我是一个挺不喜欢和人搭讪的人。对于陌生人总是戒备重重,一般碰上喋喋不休的话唠,本能的抵触。经常在他们滔滔不绝的江水般的话语袭来之前,就会提前移开我无神放空的眼睛。

可大爷的话,那么朴实,那种对孙子的爱,让这个撒着冰雨的冬日暖了起来,“殃及池鱼”般让我这个旁人的心里也热乎乎的。温暖里,饱含感动,感动中又让我读出坚韧、拼搏的字眼。那股爱的伟大的力量,是股正能量,袭遍全身,最后从我眼角涌出。我带着湿润的眼睛,不好意思背过身,细细品味着平凡生活中的真情,是这样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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